小小剃刀寄我情
(此小文曾获得解放日报征文二等奖)
也许我的“八小时以外”的兴趣爱好实在太平淡,只是当个业余理发匠,为邻近和同事义务理发;可也难以说清为何这区区小事竟成为了我的“第二职业”。
1981年初春,我从大榭岛解甲回沪,家父老是责怪我,在外当兵四年多没有学到象样的本事,却学会帮人理发。想不到,春来冬去,一晃30年多过去了,我和剃刀结下不解之缘。这些年里,我工作几经变动,可一套理发工具总是陪伴着我。下班后,小小的办公室里常常门庭若市,在我的“顾客”队伍里既有工作繁忙的老总、董事长等,也有朝夕相处的同事,还有已经分离多年曾一起艰苦劳作的工友。
经过不断的实践,我的理发技能日趋精湛,不仅能对付谢顶、斑脱抑或宛如丘陵般的特殊头型,而且可以根据“顾客”的特殊爱好理出他们喜欢的发式。为了理好发,我专门买了几本理发书籍,而且时常留意街上流行的发型。我自幼喜欢美术,自然对流行发型的引进不会有多大困难。
青工小李,头颅像橄榄状,常常为不能理到满意发型而苦恼。经同事推荐,他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来找我。根据他脸型瘦长的特点以及爱好时髦的特点,我采用修剪为主,稍加削薄的方法,在匀称、线条上下功夫,结果使他很满意,此后他也加入到我的“顾客”队伍中来。连他的新婚理发也是让我操刀献艺的。老刘师傅年纪大了,头发稀疏且坑坑洼洼,每当他到外面理发,常常是花钱买不满意,深一块、浅一块,象被小狗啃过似的,确实不雅观。我给理发时,采用薄推加精工细雕的方法,凹处多剃,凸处少剪,此法颇费时可效果不错,每当理完发请他照镜子“检验”时,总见他两眼眯成一条缝地笑。工友小林身患绝症,弥留之际,我到他家为他理人生最后一次发,我边理边和他聊有趣的往事,他仿佛暂时摆脱了病魔的折磨,憔悴的脸上不时露出一丝微笑。不久,当和他遗体告别时,看到曾并肩劳作的工友带着整洁的发式离开了这个世界,我悲恸之余也有一点宽慰。
要说“八小时之余”为人义务理发,委实是件辛苦的事。有时“生意”好时,一直要理到晚上七点多,免不了要受到妻子几句责怪。当然,也常常会听到一些冷嘲热讽,确使我有告别剃刀的念头。可一想,为他人理理发虽然算不上“雷锋精神”,但常言道“君子成人之美”,倘若每个人都能利用自己所长给予他人某些小小的帮助、小小的满足、小小的成全,那我们这个社会该是多么美好啊!
小小剃刀寄我情。我愿在“八小时以外”,用剃刀结识更多的朋友,传递更多的情和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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