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军旅生涯(转发《大榭岛战友之家》吕德禄战友之帖)
谨以最朴实的言语,真实的记录那段难忘的军旅生涯,以此唤醒记忆深处已经泛黄的情愫。伴随着岁月的沉淀,双手里凝集的掌纹却总有一种呼之欲出的冲动,现写下我的亲身经历篇,用以纪念那段永远都无法忘却的、永远都让我留恋的燃情岁月。无奈的选择
初中一年刚刚结束,那场“史无前例”的大革命,也波及到我们农村,智商分量与常人并无差异的我,从此无书可读,枯燥的文字及纷杂的各类公式,给我无缘,当我走出校门的时候,怆然四顾,迷茫的神志,给了我更渺茫的希望,此刻我却明白了“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并不合时宜。悠悠天地,何去何从?时光伴着日升日落而悄然流逝,无所事事的我虽平凡却不甘平庸,虽胸无点墨却也不甘心去过那种“一身油污一身累、一身汗水一身泥”的劳累生活,但苦于家中没有通天的门路,14岁的我只好跟着父辈们后面,过着面对黄土,背朝天的农村生活。由于年纪小又没有农田耕作经历,哪里是当农民的料,于是两年后,我父亲发话了:“你去当兵吧”,口气很是毋庸置疑。
当兵?这个可是我以前没有过的念头。当兵的概念在我的印象里就是早年那些农村人头多,吃饭难,娶妻盖房成问题的农户为孩子寻找的一条暂时的出路。那时候当兵的名额很少,有的时候一个村子都摊不到一个。记得小时候 在村里读书,学校组织“送军”,那阵不知道什么是“送军”,等我们这些8、9岁的孩子排好队,站在村里最宽阔大街上,欢送一个身穿绿色军装、肩背棉被的挺拔背影离开村子去镇上报道的时候,才明白“送军”就是送人参军的意思。真是时光流水匆匆过,当年的小学生,转瞬也到了能参军从戎的年龄,原来,我长大了,万般无奈,我只好答应了。
于是,在经历了一系列报名、体检、政审等必经的程序后,我又拿到了人生历程中第一本烫金的证书————《入伍通知书》。至今我依稀记得上面写着:***同志,经体检并政治审查合格,你被应征入伍。后面则是一段鼓舞人心的豪迈言词,证书的右下角,盖着当地武装部鲜红的印章。此时,我才意识到,我真的将由一个读书的学生,一个蜷缩在父母身边的孩子,从此远离父母,阔别亲人,离开这座生活了近17年的家乡,踏上一条前途未卜的倥偬之路。
临走的前几天,白天我时间几乎都用于会同学,见朋友,晚上则是陪着家人一起,漫无边际的说着一些家事杂事,耳闻最多的就是父母絮絮的叮咛:“去了部队一定好好的干,不要给家里人丢脸,再苦再累都不能当逃兵,你要是逃跑了, 就别回来见我们”等诸如此类的教导。我嘴上是忙不迭的答应着,心里却想:不就是当个兵嘛?有什么了不起的,新时期的部队里也不会怎么太苦吧,我都17了,也长大了,没什么不能承受的。现在想起来,当时那种年轻气盛的神情,不知又给父母增添了多少的担忧。有一次去我舅舅家,舅舅拉着我的手说:孩子,部队上是很苦的,特别是新兵期间,到了那里不管怎样你都得坚强起来,咬咬牙坚持下来就好了。我对我舅舅的话向来是深信不疑的,直到这个时候,我心里才有了些许的憷怕:也许真的很苦吧?不过开弓没有回头箭,事已至此,我已经是别无选择,再苦再累,我都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而且必须是义无返顾,慷慨激昂的,嘿嘿,因为我长大了,我是一个男子汉了。
雨中的启程
一个风起的上午,我接到了乡人武部通知:12月23日中午12点,在县武装部大院里集中。此刻我知道,我是真的要启程了。当天早饭是我和全家人一起吃的,父亲、母亲、弟弟,大家都悄悄的吃着,均不做声,寂静的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甚至有点让人窒息。当我抬头的时候,却看见母亲的眼睛里闪动的泪花。吃完饭已经是8点了,父亲帮我拾掇起了行李,拉着我的手,迈出了家门。母亲和弟弟跟在后面,我那时候却并不敢回头,只是能听见身后沉重的脚步声。我的心在瞬间充满了一种痛,这种彻骨的痛伴随着我循环 的血液,蔓延到全身。于是,我下意识的放纵着自己,一任疼痛流淌开来。
“ 妈,我走了,您多保重”,在我回头的时候喊了母亲一声,看见的却是母亲转身走回家门的背影,被风吹起的头发随意的飘拂着,一只胳膊是抬起来的,能感觉的到手是在擦拭眼角的泪,随着母亲的脚步迈进屋里的那一刻,我听见了她的抽泣声。我用眼神示意弟弟回去照看着母亲,我则跟随在父亲身后,跨出院子,跟村干部、民兵连长到达了武装部。一路上,父亲的话很少,说的还是一些去了部队要坚强起来,绝对不能做逃兵等等的话语,我依旧是忙乱的答应着,只不过这种答应,早已变的沉甸甸了。武装部门口,已经矗立着两个士兵,除了入伍要出发的新兵,别人不能进入,我站在门口,回头望着父亲,一股疼痛又浸漫我的身心:寒风中,父亲鬓角的几丝银发在凌乱的飘舞着,曾经的英俊已见沧桑,唯一不变的眼中那疼爱的神情。这就是我的父亲,一个饱经风霜的父亲,一个为了这个家而呕心沥血的父亲,一个即将目送儿子远行的父亲。此时,我眼眶中已容纳不了的泪水让我低下头来,我踟躇着,可是却没有勇气回头。可是我不能不看他———我慈祥的父亲。稍倾,我鼓足勇气转身,泪眼朦胧中,我对着父亲苦笑着,紧闭的嘴唇张开了:“爸,您回去吧”。“恩,到了部队给家里来信啊”“放心吧,我会的”。我对着父亲挥挥手,示意他早点回家,父亲对着我点了点头。我转过身来,迈进了武装部的大门。当我迈进去的那一刻,我忍不住的再一次回头,父亲依然在风中矗立,此刻我看见了他的眼角有泪滴在滑落!那是我 平生第一次看见父亲掉眼泪,在儿子的心中,父亲是坚强的化身,是最有力的臂膀,但这时,他却流泪了!天上开始飘起了小雨,扑簌簌的打在我的脸上,融化成了雪水,也凝固了我的泪水。我再次转过身来,朝着集合地点大步走去,我已不敢再回头了。
武装部里的干事给我拿来了棉衣、棉裤以及灰色的军装和薄薄的军被,在屋里换好了,把换下的衣服装在袋里,返身向大门走去。此时,已经不允许走出大门了,我只好从有空隙的栏杆下,把那个袋子递给了父亲。父亲接过了袋子,握紧了我的手,我感觉到那手心的温度,也在那一瞬间再次的体验到父亲掌心上流淌的爱。松开手的时候,我强忍泪水,回头再次走向后院的那个集合着新兵的小礼堂。大约12点的时候,我们这批分到潜艇兵的20名新兵全部都到齐了,吃饭后,一个军队干部把我们集合到一起,给我们交代着一些注意事项,然后各自背好自己的背包,带好行李,非常有秩序的排好队,登上了停在客车站的一辆大客车,接近3点,客车开始缓缓的启步了。当车子开出车站大门的时候,灰蒙蒙的天空越发的暗淡,依然飘舞的小雨。我把眼睛转向窗外,努力的找寻着父亲的影子,他已经站在车站门口,望着车子,呆呆的塑立着。车子缓慢的前行,父亲也从我的视线里渐渐的远去,直至模糊消失。这时,车子里不知道是谁在轻声的抽泣着,我努力的使自己平静下来,望着外面飘落的雪花,闭上眼睛,重重的靠在座位上,任凭控制不住的泪水,悄悄的滑落。
雨越下越大,天色也骤然暗了下来。一路上,只看见外面是白茫茫的一片,雨水在灯光的映射下,欢快的飞舞着,象是在给我们送行。车子缓慢的行驶着,大约过了三个多小时,才到达了温州,因为我们要在这里和全市的新兵一起乘车,驶向远在西沪港的新兵营。 德禄战友:
您的从军回忆我已拜读,看来我们是同龄人。我是1965年9月入初中,初一还没有读完,1966年的5月份“文化大革命”开始了,学校期末考试也不考了。我本来就是农村的,什么文化大革命的,我不参加还是在农村劳动赚几个工分吧,不参加学校的造反,更不参加“大串联”。在家劳动了3年多,于1969年12月23日离开家乡到县武装部报到参军的。
现在回忆起来,很有意义。
德禄战友,我把您的每篇帖子,都转发到了《西沪港战友之家》上了,以飨更多的战友,也引起了战友们的共鸣与附帖。
谢谢!
诸宝新
2014年11月20日
新的人生道路从此开始了,男孩从此时蜕变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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