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别西沪
泪别西沪——拾回丢失的记忆之九 我依旧随着军号声起床,认认真真叠好被子(这是战友的被子,我的行李已办托运了,班上的战友值艇内更去了,我拿来睡一晚),整理好床单,依旧随着军号声列队进饭堂。我在脑海中记住了这样日子1985年10月5日,星期六,政委庄严宣读了85年257艇退役老兵名单,一共七人。1985年10月9日,星期三,今天上午是退役老兵离开部队的日子。虽然知道自己退伍是板上钉钉的事,但就在政委宣布老兵退伍名单前仍然是神秘的,令人牵肠挂肚的,使我时刻记得自己还是个水兵。潜在的意识告诉我,自己即将结束一生中难忘的军营生活,临退伍的日子越近越有种心跳的感觉,一种自觉与不自觉的珍惜,因而站好最后一班岗就变为了一种有意识的行为。
1985年9月29日,星期日,这是我在西沪港度过的最后一个中秋。这期间部队在司令部灯光球场也举行了一次中秋国庆联欢活动,先是一场篮球赛,接着是战士们的文艺演出。那时吉它十分流行也很受大家喜爱,无论什么形式的晚会吉它是必不可少,吉它弹唱、吉它伴奏。一时期吉它成为乐器的主打。整个晚会气氛热闹、欢快、祥和,遗撼的是我们艇没有安排节目参加,本来我们班蔡云峰的流行歌唱的不错,不知怎么没有高歌两曲。回到宿舍后我和班上的战友尚庭辉、冉仆武(后来仆武先离开了他和部门长一间房)骆建辉、蔡云峰兴致很高怎么也睡不着,我们拿出香烟,拿出艇上发的月饼,边吃边聊,悄悄地说着话,一起畅谈理想,憧憬未来,谈的最多的是为我即将离队的祝福,以及各人今后几年的打算。我说:“有机会条件允许的话就在部队发展,起码转个志愿兵也挺好的”。那天晚上的月亮真圆、真亮。月光如水,透过窗子落在洁白的床铺,落在一张张年青的脸庞。那么纯粹、宁静而又让每个人的思乡之情油然而生。
国庆照例是三天放假,军港披上节日盛装,潜艇有序地停靠在码头悬挂满旗,我和战友借助散步多次走到码头,向蓝天白云下灰色的潜艇深情注目。我注目他们的雄姿,重温他们既有惊涛骇浪中的所向披靡,又有万顷碧波上的温情歌唱,记住了他们耀眼夺目的“浪花白”的弦号。此时,我心头一热,不住双眼模糊,再见了,亲爱的战友
今天我结束了的潜艇兵生涯,即将告别心爱的潜艇、军港和战友 。此刻我突然有种依恋,人往往就这样,平时渴望得到的东西,一但真的悄然来临,又觉得是那么突如其来,那么不知所措,“这是真的吗”? 这时我又想起自己刚 入伍的那年。那天我穿一身蓝色海军军装,站在人群里腼腆地样子。火车站站台上挤满了人,有带兵的军官,入伍的新兵,更多的是亲属。他们或许是高兴,或许是舍不得,对孩子千叮咛万嘱咐。一会儿拍拍孩子肩上的灰尘(其实也没什么灰尘,总是下意识的),一会儿又帮助整整帽子,抻抻衣袖。我母亲眼眶已经红了,反复说着:“他没出过门”。象是自言自语,又象是对其他人说。最后又对我说一些到部队听首长的话,不要想家,好好干之类的话。我不注地笑着点头,此时我倒不觉得有什么依恋的,刚刚告别了学生时代,只想到外面见风雨见世面。我从小就想往大海,想往当一名海军,记得有一次我在车站看见一名海军战士身着水兵呢子服,外套一件呢大衣,让我马上联想到大海、军舰。我羡慕不已,就梦想有一天我也要当海军,穿这样的服装。如今我的愿望实现了,即将成为一名共和国人民海军的潜艇兵。
火车终于启程了,我向窗外伸出身子,母亲看见我忍不住哽咽着,眼里噙着泪。那是怎样的泪花啊,它透明而晶莹,象一汪碧波的湖水,在阳光的照射下呈星光状,我甚至能从她透彻的泪液中看到我穿着海军装的身影。火车缓缓的开动,母亲也紧跟了几步,嘴唇啰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眼泪“哗哗”往下流。站台上的风吹起了她的头发。我不知道说几句安慰的话,只是傻呼呼的笑,火车渐渐远去了,母亲的身影越来越小……
水兵楼前站了好多退役老兵,话别的战友,我走下台阶还是忍不住停下,回头深情地望了一眼大楼,望了一眼那些熟悉的战友。尚庭辉战友送我去了七号码头,上了交通艇。码头上没有鲜花、没有鼓乐,只有战友紧握的双手,深深的祝福,当交通艇缓缓离开码头,大家千言万语汇聚一句话:“再见”!“一路顺风”……声音此起彼伏,回响在西沪港上空,飘荡在战士心间。
10月9日这天的天气特别热,站在交通艇上海风阵阵吹拂,六号码头、三号码头、水兵大楼、修理所、一号码头从眼前一一闪过。我分明感觉到今天的海水是那样蓝,洁白的海鸥翩翩起舞,跃然于海面。今天是周三,上午照例是上艇转动机械,我清楚地看到什降舵、潜望镜在液压操纵,码头更、甲板上、舰桥上的人向我们挥手道别。此刻我的双眼噙着泪花动情地喊道:“再见,西沪港”!
(此文为退伍二十五周年而记)
二0一0年九月九日 亲切!真实!感人!把我带回到了那战友离别的场景......,仿佛写的就是自己。谢谢!
另外想问一下,你当时的政委是魏四宝吗(他是我的班长哦)? 谢谢树国战友。当时257政委是陆振平 哦.
..... 本帖最后由 海风 于 2010-9-10 19:32 编辑
你的写的很感人,我看了差点落泪,那样的情景我也亲身体会过,宁波火车站里,现役的复员的哭成一团。那是我第一次看到男人痛哭,为几年生活战斗一起的兄弟一样的友情痛哭,一别千里........ 触景生情,同样的经历有着同样的感受。我是268艇在江南造厂大修时复员的,记得1981年10月20日23.05当155次列车缓缓启动时,政委陈敬飞、战友魏四宝、陈楚加的敬礼一直定格地我的脑海里。 触景生情,同样的经历有着同样的感受。我是268艇在江南造船厂大修时复员的,记得1981年10月20日23.05当155次列车缓缓启动时,政委陈敬飞、战友魏四宝、陈楚加的敬礼一直定格在我的脑海里。 写得真好,有水平,有思想,很实在。 感谢作者写这样好的文章,仿佛让我也回到了1996年11月份我退伍时的情景,我们海军有才的人真是很多! 本人也有同感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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