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西沙海战（二）转发《大榭岛战友之家》吕德禄战友之帖

诸宝新

（五）海战序曲
　　1974年1月11日（农历癸丑年腊月十九），我们从报纸上看到，我国外交部发表庄严声明，重申南海诸岛是中国的领土。我们当兵的正沉浸在迎接春节的气氛中，认为这不过是外交部的例行宣传而已，谁也不会想到西沙局势正日益紧张，更不会想到过几天便发生西沙海战。
　　1973年9月8日，处在风雨飘摇中的南越西贡政权狂妄地宣布，南沙群岛中的11个岛屿划归其福绥省管辖，且申言对西沙群岛拥有主权，遂派武装力量抢占了南沙群岛的鸿麻岛，并派军舰到西沙群岛永乐海域频繁活动，大有抢占西沙部分岛屿的企图。

　　两天之后，湛江，南海舰队司令部。
　　张元培司令员正在聆听参谋关于南沙诸岛近三四年来被周边国家非法侵占的汇报。年轻的参谋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用洪亮的声音汇报道：“……近几年盛传这片海域蕴藏着丰富的石油、天然气和其他矿藏，于是一些国家开始组织所谓远征队，进行勘察，探矿，纷纷抢占岛礁，宣布对全部或部分岛屿拥有主权。目前，除最大的太平岛驻有蒋军，其他八个最主要的岛屿均被外国侵占……”
　　张司令员认真地听着，连手里的香烟已经熄灭都没有发现。
　　“鞭长莫及呦，我们的舰艇没有一艘能执行到南沙的巡逻任务。”张司令员想吸一口烟，发现烟已熄灭，重新点燃后猛吸一口，然后缓缓喷出一口灰色的烟雾。“王参谋，再讲讲西沙的情况吧。”
　　王参谋将近来南越伪军舰艇在永乐群岛海域频繁活动的情况和企图侵占我有关岛屿的分析作了汇报。然后，合上文件夹，望着在场的舰队首长。
　　“刚才王参谋的情况汇报，大家都清楚了吧，西沙怕是要出乱子呦！”张司令员对作战处长命令道：“要加强西沙的巡逻。”
　　“很难安排啊，”作战处长面有难色的说，“能到西沙执行任务的舰艇只有7艘了，在汕头的5艘担任国家战备值班，应付突出事件，不能动。另外两艘不是这儿有毛病，就是那儿有毛病，都不能用。上个月派去执行任务的4艘小炮艇，遇到不算太大的风浪，差点被浪打翻了。”
　　“你的意思是说西沙巡逻只好取消啦？”
　　作战处长只得点一下头，一脸的无可奈何。
　　张司令员又要装备处长汇报舰艇现状，装备处长将全舰队舰艇的现状作了汇报，也是一脸的委屈。
　　当天晚上，张元培司令员面对墙上那张巨大的南海作战海图，心情沉重，感到形势异常严峻，更感到装备是个大问题，于是致电中央军委并海军总部，请求调兵支援南海。
（六）老鼠为何敢戏猫
　　南海舰队司令员张元培，原新四军人员，“皖南事变”突围后一直战斗在华东，建国初期曾任华东海军后勤副司令员，华东海军第五舰队（登陆运输舰队）副司令员兼参谋长。1960年8月，北海舰队成立时，张元培与刘华清同为舰队副司令员。1955年授少将军衔，1970年调南海舰队任司令员。
　　当张司令员一听作战处长说抽不出舰艇去西沙巡逻时，不由火冒三丈：“装备处长，你是干什么吃的？在这个节骨眼上你竟然上不了阵。”张司令员吼了起来，“西沙出了问题我担当不起，你也躲不过。”
　　“司令员，您先别发火。”装备处长委屈地解释。“现在全舰队的舰艇在航率不到一半，300吨以上的只有四分之一能执行任务，但没有一艘军舰跑得到南沙。这几年造的新舰艇几乎全都不能用，质量不过关，老舰艇缺乏配件……”
　　是啊，那个年代过分强调突出政治，技术部队对技术的研究和训练反而置于次要地位，谁也怕戴上一顶“单纯军事观点”的帽子。再加上政工干部干涉军事训练和瞎指挥，于是造成业务生疏，舰船航行事故频发。
　　造船厂的工人们也在忙着闹革命，并且当时过分强调“自力更生”，拒绝引进外国甚至外省的材料和技术，形成各自为战的局面，质量难保。为了保障新造舰艇的质量，海军在每个修造船厂派有军代表，负责质量监督，达到合格才签字出厂。机器材料质量不达标，技术上也不搞提高创新，一个军代表又能起多大作用？新造的舰艇服役后维修时间长于在航时间是普遍现象。这种状况，外国情报部门了如指掌，他们刺探情报的手法可多了，当时驻香港的敌情报部门就专门收集大陆报纸，就是在公开发行的报纸的字里行间，那些特工人员也能看出很多军事秘密。
　　南海舰队新造的驱逐舰160号、161号尚未服役，最大的战斗舰艇就是护卫舰了。护卫舰大队的4艘护卫舰，230号已处于半退役状态，我所知道的就是它在拍摄电影《南海风云》时扮演南越10号舰，其设备老，速度慢，只能当靶船使用了。其他3艘护卫舰虽然也是又老又旧，但船巨炮大，开出去可以吓唬人。就是只能起吓唬人作用的这3艘舰，1974年1月西沙海战爆发时都在船厂里趴着，有的需大修，有的需中修，有的需小修保养。这些情况，南越的情报部门刺探得一清二楚。因此，南越军方便认为有机可乘了，选择此时在西沙下手。
　　猫，本来是捉老鼠的，当他强壮时，虎虎生威。可是就南海舰队来说，战斗舰艇少，实力不强，它只是一只弱猫。再加上舰艇在航率低，且训练跟不上，长时间不搞演习，官兵缺乏作战意识，它又是一只病猫。弱猫病猫想发威是需要极大的胆略和勇气的。
　　而南越情况就不同了，有美国给他撑腰，给他武器弹药，给他舰船飞机，并在各级派有军事顾问或联络官，又经过与北越长期的战争“锻炼”，自以为强大且有后盾，于是就骄狂起来。小小的老鼠被美国喂大了，变成了一只硕鼠。俗话说，鼠大戏猫，硕鼠欺猫。更何况在他的眼里，中国的南海舰队是一只弱猫病猫呢！于是乎，他向中国的南沙诸岛提出领土主权妄想，选择时机侵占了南沙部分岛礁，并妄图侵占西沙群岛。他哪里知道，中国人民、中国军队是不可侮的，中国的领土领海是不容侵犯的，西沙海战的结果证明了这一点。
（七）西沙告急
　　1974年新年伊始，强烈的东北季风便在南中国海刮开了。
　　1月15日清晨，西沙甘泉岛附近海域，海南岛白马井水产公司南渔402、407两艘渔轮，又开始了一天的捕捞作业。渔轮为铁壳单主机无帆船，满载排水量为200吨左右。
　　407船船长杨贵习惯地打开收音机，收音机里正在播放我国外交部的严正声明。声明严厉谴责南越西贡当局肆意侵犯我国领土的罪行，重申我国对南海诸岛拥有无可争议的主权．．．．．．
　　杨贵越听越生气，对一旁的大副说：“我们这些渔民世世代代都在南海打鱼，现在西贡当局竟叫嚣西沙是属于他们的，简直是无法无天！”
　　大副说：“我估摸着这几天那些小鬼子还要来捣乱，咱们还得提防着点，船长。”
　　正说着，只见东南海面出现一个小黑点，慢慢地那小黑点变成一艘船的轮廓，不一会儿，可以看清那是南越海军的一艘驱逐舰，舷号16。
　　16号驱逐舰快速驶来，朝着402、407渔轮“咣，咣”就是两炮。白色的水柱在船头不远处高高腾起，杨贵急忙稳住舵轮。
　　“敌人开炮了！敌人开炮了！”渔民们大声喊了起来。
　　16号驱逐舰高速向407船冲来，杨贵知道敌人没安好心，向左打了一个满舵。敌舰有意从两条渔轮中间穿过，将渔网撕得支离破碎。
　　在渔民们的骂声中，16号驱逐舰大模大样地朝甘泉岛方向驶去。敌舰长指着岛上的五星红旗：“给我打掉！”随着一阵轰响，旗杆顿时被炸断，庄严的五星红旗从空中飘落。南越海军仍不甘心，又一连发射了6发炮弹，中国国旗被炸成碎片……

　　16日凌晨，借着淡淡的月光，南越海军16号驱逐舰和4号驱逐舰偷偷靠近甘泉岛和金银岛。待到天将亮时，敌舰开始向岛上炮击，并用橡皮舟将一个多排的士兵送上岛，插上一面南越“国旗”。
　　正在岛上加工鱼干的十几个渔民见状，马上跑了过来。
　　“这是中国的领土，你们想干什么？”
　　“不，这是我们南越的领土，你们赶紧离开！”一个南越少尉恶狠狠地说。
　　一位老渔民拍着胸膛说：“笑话！我们世世代代都在这里捕鱼，什么时候这里成了你们的领土？”
　　“没时间与你们啰嗦，赶紧滚！”
　　“该离开这里的是你们！”
　　几个渔民冲上去，拔掉了南越“国旗”。南越士兵一见，也冲了上来，双方扭成一团。
　　最后，南越军人朝天开枪，依仗人多势众，硬是将渔民赶下海去……
　　渔船被欺。
　　海岛被占。
　　西沙告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