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艇长祝德凯

海之耘

想起艇长祝德凯

    我刚上131潜艇时，艇长是祝德凯，后来接270潜艇祝德凯还是艇长。祝艇长高高的个子，稍驼背，长方的脸上镶了一双大眼睛，耸立一付高鼻梁。祝艇长走起路来大步流星，球场上三步篮得分是他的拿手好戏。平时，老兵们都叫他“祝老K”，不仅是因为他常跟战士一起玩老K，而且他能时常K（开）启战士的心灵之门。   
        赴上海接受270潜艇前，全潜举行了接艇动员大会，除了值更人员外，艇员们都集合在俱乐部，坐在小马扎上听祝艇长讲话：“关于接艇的意义、步骤和目的地，我都过讲了。最后，我要强调几条纪律，提几点要求。上海是大都市，咱们在山沟生活惯了，可别像《霓虹灯哨兵》里的陈喜，进了花花世界就花眼了，连自己的老婆都不想要了。”说到这里儿，祝艇长又看了一眼坐在小马扎上的王政委说：“你们都是年青小伙子，火力旺，别一见到上海姑娘就迈不动腿了，我、政委和付长都是过来人了，对那些花花的东西已经不感冒了。”听后，全艇人哈哈大笑，一个老兵低声道；“咳，那可不好说啊。”
   “好了，大家静一静，”王政委站起来解围地说；“艇长的意思是说，到了大上海，我们要牢记《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特别是其中的第七条，稍一疏乎了就会犯作风错误。”一时没了笑声，几个老兵在窃窃私语，我似懂非懂的问坐在身边老兵第七条是啥？老兵拍了我头一下说：“新兵蛋子，你傻啊，第七条就是不调戏妇女。”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270潜艇正式入列后，全艇进行了一号科目训练。这天，艇员们都集中在俱乐部进行笔答考试，不到1小时大家都交了卷。下午，考试成绩公布出来了，可是没有我的成绩。于是，我就敲开了艇部的门，想问一下我考了多少分。一看是我进来了，祝艇长先让我坐下，后又拿出一张试卷让我看，只见我在卷面填充题的括号中写道：
     艇长：（祝德凯）     
     艇宽：（7.6米）     
     水上排水量：（1745吨）     
     水下……     
     显然，是我将艇长（cháng），误写为艇长（zhǎng）了，再看其它题也答错了不少，因此，我的得分排在了老末，拖累了全班考试成绩。看我懊恼的样子，祝艇长给我倒了一茶缸水，坐下来又循循善诱地说：“小宋啊，咱潜艇兵有一句老话，叫学不完的潜构，刮不完的铁锈。潜构虽然是一堆数字，刚接触时很枯燥、难记，可是你要学会联想，形象的记、理解的记，那就不难了。”
   说到这里，祝艇长又转过话题问：“你能背诵出入侵中国的‘八国联军’是哪几个国家吗？”看我摇了摇头，祝艇长又说：“我们把每个国家的头一个字提取出来，用谐音记忆就是‘饿的话，每日熬一鹰’，那么答案就是‘俄国、德国、法国、美国、日本、奥地利、意大利、英国’。”这时，祝艇长又问我说：“马克思的生日是哪一天？我们可以这样记：马克思把资本家一巴掌一巴掌打得‘呜呜’哭，那正确的答案是……”没等祝艇长说完，我就抢先回答说：“1818年5月5日。”“对了，这样就好记多了。”接着，祝艇长又说：“例如，咱们艇的长度是：76.6米，把这个数字倒过来就是艇的宽度：6.7米。再比如说，我当兵和你出生那年，都是1952年，那么33型潜艇的水上航速是15.2节，大轴长度是19.2米，吃水是5.2米。”听后，我顿感豁然开朗，仿佛一串串生硬而无趣的数字从此变得生动而有趣了。   
    祝艇长是河南许昌人，喜欢吃面食，还爱吃猪肝，他常到我们轮机班这一桌来吃饭。这天午餐，灶上吃炒猪肝，祝艇长坐下后就把猪肝抢到自己面前，轮机班长故意上前与他争，祝艇长立即低下头 ：“呸、呸、呸……”地往盘中吐了好几口吐沫，大家看后谁也不愿再动筷子了，只见他低头独自吃着。最后，祝艇长连盘中的残汤都倒进自己的碗里拌着米饭吃了，放下碗后他还大声对炊事班长说；“小衣啊，今天的猪肝炒得不错啊。炒菜就是要这样，掌握好四口：刀口、火口、胃口，吃了后赞不绝口。”话音刚落，饭堂响起了一片笑声。   
    第二天早餐，灶上吃得是前一天晚餐剩下的包子。当蒸笼屉抬来时，谁也不愿先去揭开蒸笼盖子，生怕返回来时包子被抢光了。看到没人肯先动手，祝艇长只好放下碗筷亲自来揭，当蒸笼盖刚一移开，大家便一拥而上，等祝艇长转身回来时，笼屉上只剩下一些破碎的包子皮了，祝艇长气得骂道：“这些小兔崽子……”      
    1976年10月，党中央一举粉碎“四人帮”后，祝艇长率领我们去执行远航侦察任务。在30个昼夜里，祝艇长几乎每天都到六舱底来看望我，还称为我“大轴司令”，不是给我带来几个水果，就是给沏上一杯麦乳精，还风趣地对我说：“要使大轴不跑油，勤看勤摸记心头。”   
    后来，祝艇长到司令部担任副参谋长、参谋长，我也调到了政治部宣传科当新闻干事。他常带我出海训练，鼓励我要多到大洋深处采写水下练兵报道。   
    1984年4月，我到海军潜艇学院收集“潜艇部队30年大事记”材料，得知祝参谋长在潜院任潜操教研室主任后，我当晚就去老首长去家拜访，吃到了嫂子为了我准备的甜葡萄。得知我是第一次来青岛，第二天一大早，祝参谋长就来到招待所，陪我到栈桥游览。于是，我们就有了这张难忘的合影。多年来，不论是在部队，还是转业到地方，每逢我看到这张图片，我总是默默地问：“老艇长，您还好吗？”
   注:上图为1980年八·一阅兵，祝参谋长致辞，我用１２０海鸥相机给他拍照。

海之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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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

呵呵，部队真培养人哈，没啥文化功底的，学不好的，都能培养成人才

吕明朋

      宋元家写的有关祝徳凯艇长的帖子，看了很有感触。我原以为从外表看，朱德凯艇长给外人的感觉是不善玩笑，比较严肃的艇领导，想不到在宋元家的笔下，还有很幽默的一面。记得我1976年8月刚从海军工程学院毕业回到支队，9月就是毛泽东逝世的日子，朱德凯所在的270艇马上担任战备值班，朱德凯艇长穿着蓝色工作服，在269、270艇住宿的黑风口旁的二层小楼到一号装雷码头来回奔走，不仅要装战雷，还要装给养和战备器材，他驼着腰，沉稳的在黑风口不断地匆忙经过，工作服上都是汗渍，在短短几个小时就完成出海战备准备，并马上起航到乌龟山锚泊待命，这除了支队领导常备不懈的战备准备外，270艇的高度战备训练所有的军事素养也是很重要的，当时支队成立才4年，能完成7个科目的战备全训艇并不多。这一幕给我这个海工刚毕业的学员有很强的冲击力。
   说点题外话， 很高兴宋元家提到了我父亲写的话剧《霓虹灯下的哨兵》，但是其中有一个情节写的有点与原剧不符，那就是在引用《霓虹灯下的哨兵》里的人物时，说是进了上海想甩掉自己家乡老婆的，那不是班长赵大大，而是排长陈喜，老班长赵大大还是单身，“黑不溜秋的靠边站站”，虽然和大辫子阿香有点感情戏，但还是道是有情似无情，最终不了了之。我曾因父亲是该剧作者，而有幸一起参与了在97年建军70周年之际，接待南京前线文工团首演《霓虹灯下的哨兵》的老演员，他们要演的节目就是回娘家，到“南京路上好八连”和八连战友一起，参加上海建军70周年文艺节目的演出，节目就是霓虹灯下新哨兵，这次的演出很成功。

97年在上海大厦晒台上和前线文工团首演演员的合影，照片左起第三人：张锦堂（解放日报当年“南京路上好八连”文字编辑）、第四人：本人吕明朋、第五人：袁岳（“霓”剧赵大大的扮演者、第六人：陶玉玲（“霓”剧春妮的扮演者）；第八人：张耐霞（“霓”剧阿香的扮演者）；第十人：刘鸿声（“霓”剧炊事班长红满堂扮演者）；第十二人：马学士（“霓”剧排长陈喜的扮演者，就是进城要甩掉春妮后来醒悟去抗美援朝的陈排长），其他很多人都是新闻记者。

海风

呵呵他把艇长写成艇长名字。。说个笑话，不当真

吕明朋

宋元家可是我们支队赫赫有名的大秀才，42支队成立之初，我们支队的大秀才有刘善兴、宋元家、毕拥军等等，经常在海军报，解放军报上有文章，想看宋元家的文章，可以到他的博客上去欣赏。鲁迅现在要是看到电视机，也会百思不得其解，这个小匣子怎么会有人在动。历史在前进，谁也不会拿电灯泡点烟了。

海之耘

谢谢吕首长的指点，我已修改过来了。
五一节，我与许洪田、徐东明等你当年接的大连兵欢聚，大家第一件事就是感谢你，盼望你到大连来做客。我拍了几张图片发在‘“战友之家”，你看到了吗？祝好。

吕明朋

谢谢宋元家战友的盛情邀请，有时间一起到大连和战友喝酒。你们战友相聚的照片我看了，想说点什么可又不知道说什么，干脆就不说了。我是拿我当年对他们印象中的记忆来看现在的照片，都很健康，幸福，当初青涩的绿苹果现在都相当的成熟了，战友相见的笑容是最真诚的，至于说什么就不用猜了。他们能当兵是自己的造化，我去接兵也给了我表现的机会，还好我的表现通得过，所以73年就去了海军工程学院，这也得感谢73年的老兵了。现在是叫我小吕的一定是113艇战友，叫我老班长的一定是73年的兵，叫我吕动力长的一定是269艇的战友，叫我吕机电长的一定是267艇战友，我在部队就没有其他的称呼了，绰号不算，因为我喜欢给人家起绰号，所以也就落下了一身的绰号，不在乎，不就图个乐么，麻烦你把称呼改一下，还是老班长亲切，因为你是73年的兵（或是72年底的兵），这么叫我能醒的过来。多写点这类的帖子，战友需要，部队需要，不要让我们的丰富经历和战友情忘却在记忆里。

247艇舵信王岩

吕明朋 发表于 2012-5-9 23:01
宋元家可是我们支队赫赫有名的大秀才，42支队成立之初，我们支队的大秀才有刘善兴、宋元家、毕拥军等等，经 ...

去年底，到北京出差，见到了刘善兴总编。首长相当平易近人！他曾任解放军出版社副总编。[照片左起：刘志深干事、赵兴德社长（海军报前社长）、本人、刘载芳将军、刘善兴总编、阿举]

海风

海之坛的文章当然是好文章，他写的十三香让非常令人感动。。好文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