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忘记的记忆

吕明朋

        昨天中午（6月14日）和老同学喝酒，下午回到曲阳路，口袋里滴沥当啷没几个钱了，到玉田路的中国银行ATM机取了点钱，出来时看到一个很熟悉的身影，小胳膊甩巴地挺顺溜，小腿颠巴得挺轻快，发福的身影依旧走得很稳健，定睛一看，是我的老战友，1969年4月在天童新兵队的常青，他在满面春风的和他的同事交谈着，脸上展现招牌式的笑脸。我真想追上去拍拍他的肩膀，说上几句开心的话，但看他们交谈的那么开心，也不忍心去打扰他们，目送着他们往密云路方向远去。也不知道怎么了，思路又回到了40年前在天童新兵队的常青，那时候他走路的样子也是这样，和人家交流的时候也是笑眯眯的，什么都蛮不在乎，集体政治学习时，坐在和尚打坐的草垫子上使劲捋自己的头发，就在我和他的唐山老乡打架以后，他看到我还是笑眯眯的，让我感到唐山人还是有人对我很友好的。如今40年过去了，可爱又可恨的时间把我们从血气方刚的小青年变成了老气横秋的老爷叔，常青的头发也捋得差不多了。天童的紧张生活成了美好的回忆。我不时地翻看我69年的日记，看那幼稚的开心和无奈的痛苦，记得刚到部队的时候，在天童庙旁边的小溪边洗衣服，我还不会洗衣服，是唐山兵李东宝教得我怎么洗衣服，他把我的衬衫在水里漂一下，然后告诉我，洗衣服很简单的，记住林彪的战术打法，洗衣服就是一点两面三三制，一点就是领子，两面就是前面和后面，三三制就是两个袖口和下巴前的一块，加上搽（肥皂），再搓几下然后漂干净。当我穿上了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的衣服后，对着李东宝傻笑的时候，心里暗自说，我会洗衣服了，以后就不怕衣服脏了。记得我5月16日上艇后的第一天是5月17日，我脱下的衣服裤子和内裤被老兵拿去洗了，我不让他们洗，我说我会洗得，但还是拗不过他们，让我激动了好一会。这一天老兵给了我两个伟人像章，还给了我脑子里的方向盘，毛主席著作“老五篇”。叫我好好学习。紧跟毛主席的革命路线不动摇，5月18日星期天，不是113艇的老兵而是126艇的老兵带我们几个新兵到码头上看潜艇，当我看到刚从上海修艇回来的113潜艇时，很开心，113艇很漂亮，灰色的船体，毛主席手书体“为人民服务”印在舰桥上，血红的五个大字倒映在海面上，我走到了艇上，值更的老兵认出我们这几个新兵，鼓捣我们下艇去看看，我走到一舱升降口，看着黑洞洞的舱里，就是不敢下，老兵在下面学着电影地道战里说得台词，大声说着：“要说地道么，那不含糊，这就是”把我们逗得哈哈大笑，我硬着头皮下去了，到处都是搽的铮亮的铜和阀轮，老兵介绍说这是主机，这是电机，这是我们睡得床，床很窄，睡觉时要用带子捆住。否则就会掉到地上。我是稀里糊涂的从一舱爬到七舱，只感到到处都是机器，过水密门撞了一下头，在三仓撞了好几下头，到我从七舱爬出升降口，头上好几个苞了，和我同去得上海兵蔡岳麟看着我头上的苞幸灾乐祸，还好他没下去。晚上看电影，我问老兵，这条艇打过仗没有。老兵说这条艇和114艇都是1948年下水的，那时候二次世界大战已结束　，斯大林给我们的，没参加过战斗，说得我们很没心情的，20年的老艇，在这样的艇上当兵，打仗也轮不到我们上了，在这天的笔记上我的最后一句话是：我想打仗，我想上新的潜艇，倒霉，为什么分配我到这么破的潜艇上。是不是我在新兵队打架打得。这一架打得我好惨呀。

海之耘

你把常青写得活灵活现,他真是那个"熊"样儿,多年不见让人挺想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