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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歌----怀念我的母亲
装修所--苗怀卿
母亲过世已经两年了，我的精神依然恍惚，依然不能相信这是真的。前天我回老家，（母亲一直住在我在老家的宅子里） 我大声喊：“妈—”！忽然意识到，母亲已经不在了，我再也不能当着她的面喊“妈”了，不由泪眼潸然。
月色如水， 我在清冷的月色下偷声饮泣。无尽的哀思像惨淡的云，在我心头萦绕，挥之不去。我的五脏六腑似乎被淘空了，我的生命之树被连根拔去了……
冬天的寒风呜咽着，冰冷的泪水模糊了我的眼睛。明净的月亮被冷风吹得支离破碎，心底泛起潮水般地哀伤， 泪眼朦胧中看到母亲站在山坡上，背负着苍茫的落日、袅袅上升的炊烟、如黛的群山。头顶着燃烧着晚霞的天空、盘旋游弋的老鹰。母亲的白发在晚风中飘拂，炊烟被晚风拉扯成丝丝缕缕的云彩，如黛的群山渐渐湮没在苍茫的落日之中，母亲的身影慢慢模糊了，但是，分明地，母亲在向我招手，定格成一幅永恒的画面……
母亲，进入我的梦乡吧！让我们彼此温暖。您在那寒冷的山坡，多么凄凉啊…… 在那个寒冷的冬日，您走了，您怎么能走了呢？您就是走，也应该选择温馨的春天，或者万类霜天竞自由的秋天，为什么要在这寒冷的冬天寂寞地离去呢！
母亲发现自己生病的时候，我正忙着为全乡的学生发放教材，等我知道母亲的病情，如晴天霹雳，急忙把母亲送往医院，白天忙工作，晚上陪母亲，夜里，望着天空悬挂着的一轮残月，搂着母亲羸弱的身躯，我的心在往下沉，往下沉。惨淡的黎明，惨淡的月亮，惨淡的心境。我默默祈祷：母亲，您一定要挺过去啊！多少次，您不是都挺过来了吗？只要您活着，我就有妈，我的根就还在。
随着时间的流逝，母亲的身体每况愈下，病情越发严重，我守在母亲床边垂泪。母亲说：“不要哭，我会好的。”是的，母亲，您会好的，漫长的七十八个岁月，您经历过多少坎坷、多少磨难、多少艰辛，不是都好起来了吗？现在，我们依然对您充满着无限的希望。
有亲戚们探望她，母亲总说让你们担心了，心里很过意不去。母亲就是这样，总是“过意不去”。亲戚们探视她，她过意不去；得到他人的帮助，她过意不去；就连儿女们对她的一点点儿孝敬，她也会过意不去。母亲，您一生慈悲为怀，满怀恻隐之心、怜悯之心，帮助了那么多的人，即使是素昧平生的陌生人。您应该得到回报的，尽管您得到的回报与付出不成比例；母亲，我们是吃着您的奶，喝着您的血长大的，我们爱您、孝敬您，是天经地义的啊。
病房外 远远近近人家的灯光相继灭了，惨淡的月亮挤进病房，给母亲的脸铺上了圣洁的光辉。我守在母亲身边，母亲说她全身都疼，我手伸进被窝，为她轻轻按捏。母亲不忍：“你累了，睡会儿去吧。”我说：“不累，妈。”母亲，只要您的疼痛能稍微减轻一些，只要您感到稍微舒服一些，我真的不累。
母亲说她要方便，我说把便盆放在你身子底下。母亲一辈子干净，坚持要下床。我无奈，扶她下床。可是，她的身子像面条一样软，根本无法站立，我们母子摔倒在地。我顿时吓傻了，带了哭腔。邻床的病友被惊醒，与我一起将母亲抬上床。我颤抖着声音说：“妈，你没事吧？”母亲轻轻地抚摸着我的手：“儿子，别怕，我没事。”我说：“妈，我真得很害怕。”母亲内疚地说：“把我儿吓坏了！”我说：“妈，你总是这么心疼我！”母亲长长叹息一声：“哪个母亲不心疼自己的儿女呢。不心疼儿女的人，还配做妈吗？
母亲，我真的很害怕，怕您撒手而去。您一直心疼我，心疼您的儿女们，可是，我们对您有多少回报呢？不及万分之一啊。
母亲夜里基本没有睡觉，这会儿安静地睡着了，发出轻轻的鼾声。我静静地看着母亲，母亲全身水肿，她的脸肿了，下巴亮晶晶的，母亲饱受病痛的折磨，却没有流过一滴眼泪。自我记事起，却很少见过母亲流泪。哦，母亲，您不是没有流泪，您的泪都流进了心里，您的心始终被苦涩的泪水腌啧。母亲，您说过，您走后，我们都不要哭。母亲，您一生流过太多的眼泪，您不愿意让我们再流泪，是这样的吗？母亲……
腊月的寒风刺入骨髓，悲悯地吹过，如泣如诉。
我曾给母亲说过，等有空了让她到县城我家里住，我带她出去看看，可是，母亲，我的诺言没有兑现，总是想以后还会有机会，等等吧。最终，让您带着向往、带着遗憾走了。连母亲这么一点儿愿望都满足不了，我，还算什么儿子！母亲，九泉之下，原谅儿子的不孝吧！
夜深沉，心沉重。病房响起病友此起彼伏的酣睡声。母亲地默默看着我，我握住母亲温暖的手。握住了母亲的手，就是抓住了生命之根，我的灵魂就有所归依。母亲忽然说，我的儿子是好儿子，女儿是好女儿，媳妇是好媳妇，女婿是好女婿。我值了。
母亲，我们对您一点点儿的好，您都把它放的无穷大；您对我们的好，对我们的爱，却往往被忽略了。
记得少年时我是家里最不听话的孩子，少不更事，脾气倔强，经常气你，等稍大一些，我又投身军营，不能在你身边尽孝，转业回来，又总借口自己工作忙，很少去关心你，你也总说你忙不要挂念我。就是生病你也不和我们说，等到你的病情恶化，我才知道，母亲，你是我的天呀，我永远失去尽孝的机会了，那种撕心裂肺的悔恨和痛苦，已经深深刻在了我心中，溶化在血液里了！
这个世界上最博大的是天空，而母爱，比天空还要博大！
这个世界上只有时间是永恒的，而母爱，可以超越时空！
为什么等母亲去了，才知道母亲在心目中的地位，才知道为母亲做得太少太少，才知道什么是锥心刺骨的遗憾！我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身为人子，我到底为母亲做了一些什么？给了母亲多少关爱？给了母亲多少精神上的慰籍？陪着母亲说过多少话？知道母亲内心深处有多少愁苦？知道母亲到底需要些什么？母亲活着的时候，我总是会为自己不能尽孝找各种开脱的理由。我忽然感到自己是如此的自私，如此的冷漠，如此的虚伪……
有母亲在，总有一盏灯为你亮着，总有一颗心在时时刻刻牵挂着你。无论千里万里，无论山阻水隔，只要母亲在，总会定期聚首，尽享天伦。无论白发皓首，无论儿女成行，在母亲身边，我们永远是儿子、女儿。为难事，对母亲说；高兴事，对母亲说。母亲，我们生命的源泉，灵魂的憩息地。如今，母亲去了，我们再向谁去诉说满腹的心事？再到哪里寻找环绕母亲膝下的温暖？每当夜深人静，我的耳边总响起那首《母亲？》我不由泪流满面，挥泪告别母亲，母亲在天上。向着天空挥一挥手，天空洒下清冷的月光，闪闪烁烁，银光点点。
母亲，进入我的梦乡吧！让我们彼此温暖。长歌当哭，长歌当哭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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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8-12 21:32: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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