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阅兵生涯

大榭水兵

记得有人说过一句话，具体我已经忘记了，意思是说住了一辈子的地方，总比不上住了很短的地方留恋，确实这话不假。我入伍仅仅一年，可以说只有五个月在阅兵村住，其余七个月都在青岛度过，可是仔细回想起来，总觉得青岛不如阅兵村，青岛有山有海，名胜古迹。游览胜地应有尽有.而阅兵村呢？除了几架破旧的飞机，一条两千多米长的跑道，还有些杂草，帐篷外，鲜活的东西很少，给人很荒凉的感觉。和青岛比，不值一提。究竟青岛何处不如阅兵村呢？我也说不出来，总之，自从我离开北京，直至离开青岛，一直到部队，阅兵村的一切总是在我脑海里浮现，久久不能散去。于是，我想把我在阅兵村度过的美好的日子，如实的记录下来，留在我人生的扉页上，作为永久的纪念。当我到了垂暮之年的时候，看看年轻时记下的回忆，会得到某种满足的。它是我人生中的一个插曲，也是我生命画卷中最精彩的部分。
初进阅兵村
   我入伍后的好朋友陈欣在一篇文章里这样写到：“一群有着神秘和传奇色彩的水兵：带着海的豪情，浪的追求进驻了阅兵村。”确实，在当时那种时候，那种地方，水兵的确很神秘。同时，阅兵村对我来讲，也是很神秘的，它究竟是什么样，好奇心一直驱使我希望早日来到阅兵村。在青岛的时候，曾经听大队长讲过，他们五十年代阅兵时的阅兵村。当时我心里产生过不少的幻想。首先，我想象的阅兵村是受青岛沧口机场的影响，我想可能是顺着跑道的一溜搭上一条帐篷。可是又想到用水问题怎样解决。其次又想到，可能是一个方队的帐篷围在一圈。想想又不妥，总之一切古怪的念头都在脑海里顷刻产生又顷刻消失，越来越强烈的愿望迫使我日夜不安，毫不夸张，恨不得插翅飞到阅兵村，先一睹为快。另外在青岛还听说了，这次参加阅兵的十八个方队中，有两个方队是女的，一个是女兵方队，一个是女民兵方队，心里不由得乱七八糟的胡思乱想，因此也想早日上北京，去看看她们是什么模样。
   总算等到了上北京的日子，那是83年5月8日下午5时半，由青岛开往北京的直快客车开车了，说实在话，当时离开青岛时，心里并没有一点眷恋，也许上让高兴给冲走了吧，就这样经过了十多个小时的颠簸，终于在九号下午两点到达北京站，然后又乘了近两个小时的汽车，终于到达了位于北京昌平县沙河机场的阅兵村。一路上，由于旅途的劳累，在车上直打盹，老是想睡觉，可又慑于领导的威严，想睡又不敢睡，一路上迷迷糊糊，睡一会儿，醒一会儿，真是难受的很。忽然有人喊了一声“到了”顿时从梦中醒来，睡意全无。抬头望去，映入眼帘的首先是草绿色的帐篷，在进村的路口，有一圈铁栏杆围着许多帐篷，当时我心里想，这可能就是女兵们住的地方了。在来的路上曾幻想过她们住的地方，只听说有铁丝网围着，想不到，比铁丝网更高级，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怎么回事，汽车就开过去了。大约离女兵的地方有一百多米吧，汽车停了，我们开始下车，这时，在路边，看到了一块木牌，上面写着“第七村”。原来阅兵村共分为九个村，每两个方队为一个村，我们是十三方队，当然是第七村了，和我们一个村的是十四方队——空降兵方队，他们是武汉军区的空十五军，曾经参加过华北军事演习的阅兵式，基础很好，也很骄傲，因此在这以后，和我们方队还有一段不寻常的经历呢。
    下车后，来接我们的是副大队长陈云昌，他是江苏启东人，与我还是老乡呢，可是后来我却吃了他一回亏。跟着他来到了我们的帐篷前。这时原来我们班的副班长盛舟平（他是打前站来的）走过来对我们讲，一个帐篷住八个人，里面放一张桌子，两张圆凳，为公用的，还有马扎等其他东西。他叫我们先去吃饭，然后回来打扫卫生，讲实话肚子还真饿呢。吃饭时，忍不住，找老乡打听打听情况，可他们也并不怎样知道，只是大概讲了讲，吃完饭来到帐篷前，闲着没事就看看外面操场上训练的人。只见他们都脱了长裤只穿一条短裤在训练，他们已经开始走短距离的连续正步了，而我们还仅仅是一步一动，心不由得凉了，在青岛时听大队长讲过，五十年代阅兵，每次海军都是第一名，因此这次也想争第一，看看现在的情况，大家不约而同的说：“这次拿第一没希望了。”当时，我也说再有三个月才能达到他们现在的水平，可是谁知道到后来，事情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这是后话，放在后面再说。
    当时我阅兵村还一无所知，只知道这个大概，具体要描绘出阅兵村的情况，我也难以说明。接着我们开始打扫卫生，整理内务，哎哟，那一下午真把我们忙的够戗。我们把帐篷内的砖头地重新铺了一遍，并且还用砖头把地下磨光，睡的床铺床架，垫子全部弄干净，一直干到天黑，才歇手。可是，床罩还没铺上去，被子还没打开，外面队长来通知了，说是女兵方队要来参观，让我们赶快准备。又是忙碌了一阵子，可是说实话，心里很高兴。因为女兵来看我们嘛，总想在她们面前露一手。当时站在帐篷门口看着女兵门走过来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滋味我现在也说不出来。一半是新鲜（从家里当兵到部队，女兵看见的很少），一半是高兴。当时她们是一身草绿，武装带一扎，一个个很精神。由于天黑，也看不清楚脸，可惜她们只参观了饭堂和大队部，没有上我们帐篷来参观，否则的话，我一定要好好看一看。女兵们过来后，我们都站在大路口指指点点，说三道四，而女兵们呢，也乐得看看。据说她们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水兵哦。女兵们参观完后就走了，当时我们的心情是很高兴的，女兵们呢，我想也一定很高兴吧。
晚上没有什么活动，人也很累，因此一上床就呼呼大睡。北京的天气很冷，关键是白天晚上的温差很大，白天我们坐在车上，真是热得要死，毒化化的太阳晒的人都要冒油。五月份我们在青岛都要穿毛衣，可到了北京热的要穿背心。然而晚上呢，又冷的要命，盖两条被子都嫌冷。那一晚上睡的真香。
   当我还在梦乡中的时候，起床号响了，哎哟，又起床了。我眼睛连睁几下都没有睁开，实在懒得起来。在班长的再三督促下，终于爬了起来。起床后，深深地吸一口气，伸了伸懒腰，自言自语地说：“又一天开始了，这一天做点啥呢？”确实连我也不知道做点啥。吃过早饭后，班长安排上午打扫卫生，布置帐篷周围的环境。那家伙，一上午真忙，装沙子，运黄沙，抹地，端水，一上午没有闲着的时候。好不容易一上午过去了，实指望中午能好好休息一下，可是又不行，还得干。又忙了一下午终于把一些该干的活干完了。这时，第二批人员也来到了，于是整个方队全部到位，训练就要开始了。当时我们自己的动作做的怎样，我们是有数的，而别的方队怎样，我们不知道，究竟我们在整个阅兵村能排第几名，都是我们迫切想知道的。因此我们急等着上训练场，看一看。但是进驻阅兵村三天了，究竟阅兵村是什么样，我也不知道。因此，就迫切地向附近的方队打听阅兵村的情况。开始只知道一点情况，知道后来才逐渐明白，刚开始只知道后面的一些情况，只知道我们前面的方队（即十二方队）是北京军区六十九军的方队，我们后面的几个方队是：空降兵、武警、女兵、男女民兵方队，其余的还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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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热的训练生活


   训练开始了，还是在青岛时的老动作和规定。训练之前同样有报告词；“报告方队长，队伍集合完毕，请指示！”然后是方队长回答：“请稍息”接着方队长讲述上午训练的内容。训练要求很严格，要求眼睛不能顺便乱看，因此方队长每天的第一句话总是说：“眼睛向前看”。内容介绍完毕，训练开始，一步一动，分解动作，班长在前面喊口令，我们在做动作，象个机器人一样。哎哟，真累，几步一来就累得支持不住了，想偷一下懒，可不行，还的继续，要到两百米才能休息，那是真是浑身无力啊，实在是受不了了，可没办法，咬咬牙，干下去。上午终于结束了，可回去吃饭时也得托着枪回去。托枪的时间长了，手腕疼的要命，吃饭时连筷子都拿不起来，饭也吃不下，真是不好受。通过一天的训练总算是对别的方队有个数了。我知道，我们是明显落后了，整个比别的方队最起码落后了两个月，别的方队已经开始走连续正步了，而我们还在走一步一动。落后就要挨打，这句话在阅兵村变成了落后就要挨笑。确实，在阅兵村，嘲笑我们的人不少。白天在操场上训练，别的陆军方队就瞧不起我们，那目光令人难堪。晚上我们组织训练，旁边的空降兵，也在训练，和他们一起训练我们还真不太敢，因为我们动作太差了，可是还得训练。旁边的空降兵看到我们的动作如此之差，禁不住笑了起来：“一步一动，一，二，哈哈哈，这个臭动作还练啥啊，趁早回家睡大觉吧”。我们知道，空降兵方队的人员百分之七十参加过华北军事演习的阅兵式，因此他们基础扎实，动作漂亮，一进阅兵村就杀气腾腾，目空一切。他们在华北军事演习中就拿了第一，因此这次也是看上了第一，并且在他们看来，是胜券在握，绝对没问题，仪仗队都不在他们眼里，更何况我们小小的水兵方队呢，也就是从那时起，我们两个方队开始较上劲了。同样我们也是鼓足勇气，准备超过他们，杀一杀他们的威风。训练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了，我们的动作水平在提高，而我们受的嘲笑也在增加。
   有一天我们是在东场地训练，紧挨着的是女兵方队，当时大家都很高兴。因为，毕竟异性相吸嘛，哈哈。女兵方队是徒手方队，只做摆臂动作。因此她们只要训练摆臂和踢腿。她们训练的时间长，动作也很好看。相形见拙，我们的动作又落后了女兵方队，当时这帮丫头们高兴的要死，我们动作差，自然她们要笑话了。而我们这帮小子呢，也很难为情，堂堂五尺男儿，落在丫头们后边，能不害羞吗？班长在前面喊：“一步一动，一，二”那边女兵们在喊：“水兵娃娃，一。二，腿太软了。我们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这边我们休息了，她们还在练，我们就喊：“护士丫头，跟哪个小子学的啊”一阵大笑，开心得要命。
   一天训练结束了，晚上看电影，那该是我们大显身手的时候了。我们和十，十一，十二，十四四个方队在一起看。开演之前，照例是拉歌，在青岛的时候，我们学了不少的拉歌词，这下可有用了，拼命地拉，嗓子都哑了。他们陆军的歌曲很少，除了上战场，就是战友兄弟之类，而我们海军的歌多啊，而且还很优美，那天晚上真是出足了风头，别的方队也甘拜下风，承认我们的歌唱的不错。我们到达阅兵村后，发现喊口令也和别的方队不一样了。原来我们喊口令是短促有力，到阅兵村后发现别的方队喊口令拖的很长，入乡随俗，我们也只能改变了。开头几天，嗓子都喊哑了，可是照样喊。那时侯我们方队的人心都很齐，荣誉感特强，往往与别的方队竞赛是都很卖力。我们就这样每天摸爬滚打，当时来说对这种生活很厌倦，对阅兵村也没好感。总希望早点结束，早点离开。慢慢的，训练越来越紧张了。每天十几个小时的训练，把我们累的筋疲力尽，。每天晚上，一丢饭碗，就上训练场，总得到12点才能回来，可说实在的，因为练的时间长了，人已经适应了，所以晚上训练也不是正经地练，练练停停，也算是一种消遣吧。在阅兵村的每一天都是很紧张的，早上一起床，5分征用处理私事，无非就是小便。可是一般5分钟都不够，可班长邪门了，他总是在催我们，好象他的时间挺富裕。后来才知道他每天都是提前起来的，我们也只好跟他学，这事弄的大家满腹牢骚，可敢怒不敢言。来到操场后，一小时的晨练，往往饿的人是头昏眼花。然后回家洗衣服，开饭。饭碗一丢，又上训练场，一整天就是在训练。那时侯，大家最愿意和女兵方队在一起训练，和她们在一起，相互指点一番，取笑一下，感觉很开心。有时候他们一个排面过来，不管走的怎样，大家都叫好，互相逗乐。我们最早的单兵动作结束是在6月6号。那次考核，我考的不好，也没有拿到嘉奖。
    单兵结束后，就开始排面训练了，开始是3，5个人，后来逐渐增加。那时候年我单兵动作不好，所以每天得上“教导队”。所谓教导队，是我们给起的名字，其实就是几个动作差的在一起的单独训练。每天上教导队。每天得加班加点，晚上有电影都不能看。那时侯很担心自己当上预备队员。因此，总是拼命地训练。有时候，自己连电影都不去看。慢慢地动作终于上去了。那时侯班长为了在排面里找几个钉子兵，又让我当了钉子兵。所谓“钉子兵”，就是单兵动作要好，步幅步速准确，在排面行进时，不论排面晃动多大自己要保持不动。当了一阵钉子兵后，好处没捞着，大中午炎热的太阳晒着，在外面练，晚上别人看电影我们还得练，渐渐就没有兴趣了，就放弃了。
    夏天的天气变化无常，有一天下午，刚开始训练的时候，天气异常闷热，烈日当头，人闷的发慌，衣服全部湿透。不一会，刮来一阵大风，紧接着，风越来越大，天越来越黑，不好，天要下大雨了，这时候，已经有人陆续向帐篷跑去了，当时，我们也盼望方队长赶快下命令收操。可他却好象没感觉到似的，一直不下命令。终于铜钱大的雨点下来了。我们方队有的班开始往回跑了，这时就听得方队长一声大喝：“回来，谁叫你们走的？”于是那些班又开始往回走。只好继续训练。这时候我们的全身都湿透了，雨越下越大，可我们的训练却更高涨了。现在想想，无非两个原因；一是出出风头，二是下雨大家也喜欢。分指挥部的看到我们在冒雨训练，马上播放分列式进行曲，大家踏着乐点，心情更加高兴。从那以后就有了“水兵不怕水”的美称。那次浑身都湿透了，这是第一次冒雨训练，以后也还有过几次，但总觉得没这次有劲，八一电影制片厂，还把我们这次镜头拍进了电影，后来我在记录片《受阅之前》中，看到了这一镜头，也看见了自己。
    单兵排面也很快结束了，我们开始整个方队训练。就在我们开始走得有点样子的时候，指挥部来命令，让我们换装备。原来，我们是用的半自动步枪，现在改为冲锋枪。为什么要改呢？原因是多方面的，主要原因我们隶属海军潜艇学院，受阅人员可供挑选的不多，所以高差太多，人员参差不齐，并且身高也不够，最矮的只有1。66，人矮手臂也短，所以端枪的时候，手都难够到。我们方队一直要求换枪的，可一直没有答复。直到后来，中央军委才下命令，各受阅部队，全部用现有的装备。由于我们方队训练起步晚，所以什么都落在别的方队后面，因此在7月17号之前，分指挥部组织的历次考核观摩，我们方队都没有参加。直到最后，分指挥部组织18个方队的排面表演，实在没办法，我们方队才派去了10个人，那一次真是丢尽了脸，别的方队的教练员都说，他们最差的也比我们最好的好。那一天，我们都忘不了，发誓要超过所有的阅兵方队。当时其实我们在阅兵村最大的对手是空降兵。他们总是瞧不起我们，总以为胜券在握的。那时后我们的关系也很紧张，什么地方都对着干。等我们换了冲锋枪后，总部来通知，于7月7号，组织18个方队进行第一次合练。那时侯，我们换枪已经两个星期，离合练还有一个星期，也就是说必须在这一个星期把方队走成功。而别的方队已经合练了一个月了，所以，这一星期能否成功关系很大，大家都很紧张。
   终于到了17号，第一次合练时间到了。所谓合练，就是18个方队在一起象正式阅兵一样，先进行演练。16号下午，我们18个方队先进行了一次预演。感觉走的不错。晚上回来看录象，先是在空降兵那边看的，，当放到我们方队的镜头时，他们把机器不知道怎么一搞，就跳过去了，单就是那短短的一瞥，我们还是感觉我们走的不错。我们都高兴的叫起来，因为我们只训练了一个星期啊。第二天，合练开始了。由阅兵总指挥部的侯副部长和分指挥部的仇副司令检阅了我们。那时侯我们的致答词是首长在上面喊：“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中国共产党万岁“！！我们在下面回答：”万岁，万岁，万岁！！！！检阅完后，分列式开始。开始真麻烦，走几步停一下，走几步停一下，终于到了整齐线，然后开始原地踏步，等离开前面放对30米左右时，再继续前进，前进到主席台前时，指挥员下达敬礼的命令，然后带队的喊：“向右看”我们高声应答：“一，二”，目的是传口令，使后面的人能听到口令。喊“二”结束后，开始有齐步换成正步。摆头45 度，向右前方看，96步正步，“刷，刷。刷”就下来了，都没什么感觉。然后又是换成齐步，走了几百米后开始疏散。那天的演练总的来说很成功，首长们也很高兴。合练结束后，往回走的路上，我们照例又唱起来那两首唱了不知多少遍的老歌，一首是《海岸炮兵》，一首是《夜沉沉》。也许是我们方队长比较喜欢它们吧，这两首歌一直唱到了我们阅兵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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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阅兵村
    渐渐地对阅兵村也有所了解了，阅兵村的大致情况是这样的：阅兵村共驻18个阅兵方队，一个汽车团，以及后勤和兵站人员。阅兵村全长2800米左右，分为9个村，1村住的是仪仗队，军事院校和汽车团。2村住的是海军学院方队和空军学院方队。3村住的是炮兵学院方队和装甲兵学院方队。4村住的是石家庄陆军学校方队和北京卫戍区警卫3师方队。5村住的是北京军区24军方队和28军方队。6村住的是北京军区63军方队和69军方队。7村住的是海军水兵方队和空军空降兵方队。8村住的是武警方队和男民兵方队。9村住的是女兵方队和女民兵方队。9 村的帐篷周围全部用铁栏杆围住，平时不准随便进入，要进去得到规定时间。后来报纸上曾这样介绍她们的情况：‘“为了保护女兵和女民兵们的安全，指挥部在她们的帐篷周围围起另外铁栏杆，规定了接待男士的时间。而她们也戏称自己的女儿国为‘熊猫村’，并说是男兵们起的”。想想也确实有点象，当时我们都大笑说不错，还是卷毛熊猫呢。是不是男兵起的，我们不知道反正我们没起，不过从那时起，熊猫村也就成了我们经常闲谈的话题，一条不经意的小事都能使大家津津乐道上半天。
    另外阅兵村还有大小不一各种各样的路。首先在帐篷的中间有一条3米的路，从西到东贯穿整个阅兵村，但不和熊猫村连通，原因嘛，大家知道。其次是饭堂和宿舍之间有一条六米路，也是东西方向的。是用来行驶买菜和其他杂物的车辆的，这条路整个阅兵村相通，连熊猫村也在内。另外，每给村的正中还有一条3米的路，是南北方向的，它和东西向的3米路，6米路都相连，一直向北到厕所。厕所的北面是一条深沟，而村子的南面也是一条深沟，因而，这条路又贯穿了每个小村的南北。在帐篷之间呢，又有75公分宽的小路相连。这些路全是用水泥块铺设的，大概铺和拆都方便吧。一个方队共有66顶帐篷，东西分6排，每两排的门都是相对而设。两排帐篷之间有一条75公分的路，因东西向的3米路分隔了南北向的帐篷，因此3米路的两边也得相通，又增加了几条75公分的路。东西6排，南北11排帐篷，住了我们3个中队和一个汽车营。每个中队从南到北，一共22顶帐篷。
    我是一中队，住在最东面。在每个中队之间有一个晒衣场，每个中队的3米路旁边放着一个垃圾桶，在村子的正中间，还开了一条沟，和村前村后的沟相连，用以出水。每个方队配有6间木板房，在6米路的北面，其中3间是伙房，3间为方队部用房（一间是阅览室，一间是储藏室，一间是方队部），在一个村子的两个方队之间安装了两排洗水池，中间的两个方队合用，在两个方队的3米路旁安装了两个灭火桶，里面装满了水。它有两个用处，一是灭火，二是停电时，备用。在木板房和厕所之间，是一片开阔地，是方队用来集合用的，在厕所的北面，有一条沟，沟再往北，就是农民的玉米地了。沟边上是一条大坎，正是大家吸烟的好地方。在阅兵村还有电影场，大约4。5个方队合用一个，。另外在整个阅兵村的两断，还有停车场，建设的也很考究。在阅兵村正中，设立了分指挥部，它直属总指挥部领导，在分指的后面有一块水泥场，是用来开各方队领导会议的，在水泥场的北面是军人服务社，冷饮部和服务中心，后来还增开了一个摄影部。服务中心主要是为各方队转送冷饮以及为各方队包饺子和做面条。在阅兵村的东南方，设立了兵站，邮局和医院。它和村子中间隔开了飞机跑道——也就是我们的训练场。只见跑道白茫茫的，仿佛是一条白绸带子，跑道每隔一段还有一条横跑道，和南面的跑道相连，整个机场跑道就象是一架梯子。在跑道西边长满了杂草，那时候是春末夏初了，草还长得绿油油的，也水果不上是什么草，还开了小黄花。我们就将在这样的地方度过半年，刚开始还真有点心灰意冷的，哎，在什么山唱什么歌，管他呢。这就是阅兵村的大致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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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富多彩的文化生活

    合练结束后，由于领导们满意，我们的文化生活也开始丰富起来了。这时候海军司令部来通知，海军政治部歌舞团要来慰问我们。大家兴奋极了，因为海政的苏小明，可是大名鼎鼎啊。早就想一饱眼福了，能不高兴吗？早在这之前，就有北京电影制片厂的演员来过，记得是有陈强，张金玲，赵子岳，谢添，于洋，于蓝等，他们表演了几个节目，可是太少了。那次是我们水兵方队组织的，我们方队全去了，其他方队是派一个班代表。那次，我们组织的很成功，我们海军的歌多，并且好听，所以女兵方队听了我们的歌后，就每次要求和我们一起看电影，说是要听我们唱歌。确实，我们唱的也确实不错，特别是我们的指挥孔庆东，很风趣幽默。这次听说海政歌舞团要来，大家更是兴奋难寐。
    那天上午9点多，海政歌舞团来了，演出地点安排在气象站旁。场地不大，在我们西面的是大连海军水面舰艇学院，东面是女兵方队，后面是69军方队，女民兵我们也发出了邀请，但是人家来后，又没有好好安排，他们就走了，可是她们很后悔。演出开始了，先由大连舰艇学院的老孙头致开幕词。老孙头叫孙国桢，已经59岁了，他原来是国民党“重庆号”巡洋舰上的一名水手，后来起义过来后一直担任军体教育工作，对队列动作很有研究。建国以来，海军的每次阅兵都由他担任总教练。华北军事演习的水兵方队也是他担任的教练。这次他是担任海军干部方队的教练，顺便也指导一下我们。由于多年养成的习惯，他的腰板总是挺的很直，从来没有弯腰的习惯。起初我们不信，后来亲眼看到了，才信。海军司令刘华清说过，要想看真正的军人，只要看孙国桢就行了，因此我们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他不仅训练有一套，说话也很幽默。在开幕词上他这样说道：“我们海政歌舞团在国内外都很有名气，在座的各位都是慕名而来，对吗，这可是我说的啊，哈哈”。在拉歌时他又说，欢迎陆军老大哥来首歌怎样？水兵老大哥同意不同意？我们说同意，他又问，女兵老大姐同意不同意？逗得大家哈哈大笑。那一天我们和大连水面舰艇学院方队在一起唱歌，才摸出人家的底，人家唱歌才是真水平，高低音结合得很好。演出开始了，先是男女声二重唱，然后又是轻音乐啊，独唱啊，独奏啊等等，也感觉没多大意思，有名气的没来几个，就来个苏小明。上午结束后，中午他们又来到饭堂为炊事班演出，。可到了中午，有麻烦了，原来在阅兵村除女兵那里外，没有女厕所，可女兵村离得又远，没有办法，只好在男厕所上贴个女字，并派人站岗，这事一时在方队成为笑谈。
   接着是北京军区的战友歌舞团来慰问演出，有名气的来了马玉涛，只是年龄大了，在我们当时看来，并没有激起我们的狂热。接着又是空政歌舞团，来了几个小战士，唱唱跳跳，也没多大意思。然后是69军的战士演出队，虽说全是男战士，表演的倒是很好，特别是那个副连长的山东快书，更是把大家逗得前仰后合。最热闹的要算是东方歌舞团了，那次他们来了不少人，并且和北京市团市委一起来的，可谓阵容庞大。有彭康亮，牟炫甫，郑绪兰，程琳等。彭康亮的男低音，博得满堂喝彩。小程琳更是身手不凡，台风十足，资格相当老练。那次她是最受欢迎的。那一阵，文化生活也相当丰富。到了阅兵前夕，每天晚上都看录象，而且是武打片，过瘾极了。

     时间到了8月中旬的时候，我们的水兵方队已经是很有名气了。因为在这之前，我们动作差，所以一直没有露面，到后来是突飞猛进。分指一共组织了4次合练，第一次只能说是还行，空降兵和空军学院方队走的很好，因此他们扬言要拿4次合练的冠军。第二次合练结束后，空降兵也开始换成了冲锋枪，那是因为那次参加观摩的是国防部长张爱萍，军委副主席杨尚昆，和总参谋长杨得志，他们提出空降兵也要换枪。他们一换枪后就扬言三天超过水兵，五天超过仪仗队，而我们呢，也没把他们放在眼里。记得有一次大队长问我们：“我们最强的对手是谁？”我们大声回答：“仪仗队”。其含义很明白，根本不在眼里，把一旁的空降兵气的够戗。分指一共组织了4次合练，空降兵方队总认为是他们最好，我们呢，也不当回事，谁好谁坏，走着瞧吧。结果在第4次的合练中，综合考评，我们列第二，第一名是仪仗队。那次是4个挂枪方队，即仪仗队，空降兵，女民兵，其余是徒步和托枪方队。当时轰动了整个阅兵村，因为他们都不甘相信，这就是那个当初的水兵方队吗？那一次，空降兵真正地认输了。
    到9月15号的时候，在阅兵村各种新闻单位多起来了，特别以杂志社和电影厂居多。一天到晚照相，拍电影，常常是正在训练，马上就叫回去换阅兵服。那一年，是我军第一次换穿新式服装，还没有装备到部队，我们只是阅兵时候穿，部队要到第二年5。1才换呢，所以我们也不太舍得穿。我们的服装很漂亮，特别是腰带，更是漂亮（可惜我后来送给了我们艇上的班长蔡文波），因此找我们照相的单位就特别多。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整个阅兵村只有我们方队有一对双胞胎，很希奇，随意来找他们照相的不少，我们做陪衬的时间也不少，所以大家也不太愿意，牢骚很多。
   训练进入后期时，我们的情绪也开始低落起来了。原因也是当兵时间越来越长，也有点油了，训练也不那么积极了。每天训练到那个时候，腿也抬不起来了，口号也喊不响了。这时候大队长就会说，好了，今晚看录象，于是大家才又提起劲来，就是这样需要每天刺激，大概是年轻的缘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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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小过错

   在阅兵村我自己也出过不少差错，回想起来也挺后悔。有一次，一个下雨天的晚上，马上就要就寝了。我当时想小便，但是只穿着背心裤衩，因此我想偷个懒，于是我就悄悄地走到帐篷的南面角落里，小便刚一半，只见有人过来了，刚开始我以为是个战士就没在意，等他走到面前，才知道是副大队长陈云昌。想走已经来不及了，我想这下处分是跑不了了。他走到我面前，只问了我是那班的，多少号。我如实回答，四班21号，他还不放心，一直看着我走进了16号帐篷，才回头走了。我躺在床上很不踏实，想给班长讲一声，又不敢。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班长怒气冲冲地回来了。他把我叫到帐篷外，一直训到11点，然后叫我到路灯下去写检查，说是不深刻不准睡觉。我气的要死，原因是他讲了一大堆罗罗嗦嗦的毫不相干的话。但又没办法，于是我只好拿上马扎出去写检查。正写着，碰到了方队的领队，我们潜艇学院的戚副院长，他问明怎么回事后，让我把我们班长叫来，反而把班长臭骂了一顿。他说，批评教育过就行了，还写什么检查啊，明天战士不要训练啊，影响了训练，影响了阅兵你负得起这个责吗，把班长训得一愣一愣的，可把我憋坏了，差点没笑出声来。
   还有一次和班长发生矛盾是中午，那天大家在一起议论方队合练的事。班长说，任俐明（温州人）这家伙，走正步的时候腿不敢往前踢，会不会是前面的人是他老乡啊，后来大家都说，有可能。下午出操休息的时候，我和任俐明一起聊天，就问他：“你踢正步的时候，为什么不敢往前踢，是不是前面的是你老乡啊”？他一听吓坏了，连忙说，你别瞎说，让班长知道了不好。我就说这有什么，班长都说了。谁知他一听马上就去找班长，结果和班长吵起来了，他还让班长打了几下，旁边仪仗队的几个教练也都来劝架，但是任俐明还是不相让地和班长吵着。到了晚上班长把任俐明叫了出去，我也跟着出去了。到了操场，班长向他赔礼道歉。后来教导员和吴干事也来了，向我了解情况，我如实做了回答。当时班长很不高兴，一直责怪我，我也没和他争论，他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啊。回帐篷的路上，教导员告诉我，说我不应该把这件事告诉任俐明，做人做事要婉转，当时我也不太懂，嘴上应着，心里却在想，背后议论人家，还不让告诉，这真是不可思议。

第一次预演的遗憾

    方队训练进入后期，开始要到天安门前去预演了，第一次预演是8月15号。那是第一次进北京市，心理很激动。一路上总是扒着窗户向外看，到了市区后更是眼花缭乱，目不暇接。车子在天安门东的一条路上停下来后，我们就排着队东长安街进发。一路上，掌声不断，我们很受欢迎。到了指定地点后，我们开始吃饭休息。饭是指挥部统一发的，一个小盒，里面是一个面包，一小罐午餐肉，一块巧克力，四个鸡蛋，和一瓶汽水。吃完饭后，开始训练，由于地方不大，就稍微活动一下。到了，晚上11点的时候，方队开始列队，第一次预演我门是列队静站一个小时，结果由于缺乏锻炼，不少人开始头晕，恶心，最后倒在了地上，我还好，没倒。当时指挥部给我们的替补指标是5个人，女兵和女民兵是10个。那次我们方队一共倒了38个，最好的是仪仗队和武警，他们方队一个都没有倒下。0点的时候，阅兵式开始了，先是奏国歌，然后是阅兵，接着是分列式。第一次预演很不好，原因是音乐听不清，有时候快，有时候又慢，大家走的很恼火。天安门前的路，都是由石板做成的，很滑，，因此我们踢腿不敢用劲，脚着地也不感用劲，从东华表到西华表，96米的正步，就稀里糊涂地走过来了。连天安门是啥模样也没看清楚。到了疏散线的时候，我们开始跑步，等待机械化方队过来。那次共来了24个机械化方队，飞行大队没来。机械化方队走过后，我们又回头练习，在天安门前来回走了几趟，由于听不清音乐，我们只好用唱歌来调整节奏和步速。那天晚上我担心会冷，所以就加了条衬裤，结果差点没把我热死。汗出多了就只感觉得渴，嗓子里冒火。往回走的时候又走的是小路，七拐八拐，走了好半天，到了车子旁，我连忙爬上车去找我的水壶，打开后直往嘴里灌，谁知道喝了两口就没有了，我可记得我的是满的啊，是哪个狗日的啊，气死我了。

    回去的路上，我是又渴又饿又困，难受的要命，几次睡着了，又渴醒了。好容易到了阅兵村，我首先就是在自来水龙头上把自己灌了个饱。然后开始睡觉，一直睡到下午三点，方队开始紧急集合。方队长开始讲话。他告诉我们，海军司令部刚才打来电话，说我们第一次预演很好，刘华清司令很满意，连秦基伟，胡耀邦也说我们海军走的不错，我们自己都感到好笑，就那种水平？？？其实，我们知道，因为我们穿的是白色服装，在夜里很醒目，不过是沾了服装的光而已。最后他又说，昨晚我们阅兵村发生了一件重大的事情，暂时保密。一时间，我们都议论纷纷，胡乱猜测。

不该发生的事


    到了第二天，有消息传来了，原来昨天晚上女民兵方队出了车祸了，当场死亡3个，十多个重伤，其余都受伤了。经过多方打听才知道事情的原委：第一次预演，我们阅兵村从1方队到8方队是走西路，9方队到18方队是走东路，回来时统一走西路。预演结束后，当18方队的车行驶到沙河桥的时候，正好此桥和路成90度的直角，而司机由于经不住睡意袭击，趴在方向盘上睡着了，结果可想而知。车上坐的是18方队（女民兵）的第13排面，经抢救，有三人死亡，其余均受伤，事情经过就是这样。当他们回到阅兵村时，一下子成了焦点。那些男民兵们也顾不上什么规定了，纷纷冲进了她们居住的戒备森严的熊猫村。因为他们想知道，这其中有没有他们的对象。在整个阅兵村，只有他们两个方队可以相互接触。男民兵是首钢的，女民兵是朝阳区17家纺织单位找来的，毕竟他们是地方，所以相对自由点。据说后来女民兵方队的人，哭了一天，饭也没有吃，第二天，她们都写了决心书，要刻苦训练，以优异的成绩告慰亡者。第三天，我们看了北京军区司令员秦基伟致北京市长的信。他在信中向死者家属哀悼，又说我们军队又欠了北京人民一笔帐，对不起北京人民，对不起死者家属，也对不起死者，一个风华正茂的青年，葬身车祸，是一笔不小的损失，她们的生活刚开始，大部分都没有结婚，真让人感到惋惜。据说（不可靠）后事的处理是：北京军区追记上死者二等功，北京市追认为烈士，家属在外地的调来北京。看来处理得还算好，只是，人死不能复生了，什么也没用了。我们方队也写了慰问信，对18方队全体同志及伤亡的同志进行了慰问。说实在话，我们方队的每一个人，包括我在内，都十分难过，虽说在一起的时间不长，没有说过一句话，但毕竟在一起了半年啊，人非草木，岂能无情，现在想起来还是有点留恋。
   几个星期后一切恢复了正常，在这几个星期内，我们又进行了合练，第二次预演又开始了。第二次预演。离正式阅兵只有10天了，这10天之内，我们有组织了几次观摩和合练。观摩的那天女民兵方队受伤的人员也已经出现，她们都坐在主席台上，我们当时都很新鲜，都跑过去看。第二次观摩可想而知，我们有走的不错，整个阅兵村为我们水兵方队所折服，连空降兵也自叹不如，究竟我们方队为什么会走得这样好，我到现在也搞不清楚。第二次预演的前一天，秦基伟亲自去女民兵方队做动员，告诉她们，这次预演的司机都是最优秀的，并让她们走最好的路，。这次预演我们的心情是愉快的，因为这次群众游行也开始了合练。到了长安街后，游行的队伍早已经站在了街道的两旁，规模很大。10点整，阅兵式开始了，检阅的还不是军委主席邓小平，而是个总部的领导，接着又是分列式，这次走的还算不错，尽管音乐还是听不请。但自上次后，指挥部就要求，各方队在中间的位置上找一个喊口令的人，以防止听不清楚音乐。喊口令的我的一个老乡叫洪涛，随着他喊一二一，我们也感觉步子整齐了很多。分列式结束后，我们就坐在街道旁看游行的队伍。首先过来的是仪仗方队，他们由北京军区的战士组成，他们走的也是正步，不过是小正步。接着是科教方队，儿童方队，文艺方队，体育方队等等，如此浩大的方队，我从没见过，欣喜之余，未免也有一些悲哀，也许我这辈子再也不能深临其境了，即使再见也只能在电视上了。

   预演结束后，回到阅兵村。又是一切依旧，仍然这次预演，我们又受到了总部的表扬。奇怪的是，两次预演，两个女的方队都不错。
临近国庆了，人心也不安定了，我们都很激动，热切的盼望那一天的到来。

大榭水兵

激动人心的时刻

   1984年10月1日凌晨2点，我们起床了，整装完毕，我们登车向天安门进发，到天安门后，天已经大亮了，我们在东长安街的阅兵线上坐下休息，这时记者们蜂拥而至，照相、录音、录象忙的不可开交，7点钟我们准时开饭，吃过饭后大队长集合我们走到天安门前，让我们去看一看真正的天安门，因为前两次晚上，我们没有能看清楚，半小时后我们又回到了集合地，等待统一口令，这一天天气非常的好，天高云淡，阳光灿烂，天安门前是人山人海，彩旗招展，具体的形象我也描绘不出来，当时没有时间也不允许随便乱看，我也是后来在电视上看到的。
   上午7时40分，阅兵村的副分指挥也是仪仗队老队长——刘兴章同志下统一口令：“受阅部队全体列队。”于是我们在阅兵线上站好，当时我心情激动的很，心砰砰的乱跳，天气并不炎热，但我却汗流浃背，浑身湿透了，我旁边的一个叫任俐民的，小声在说，吃不消了，我便鼓励他要顶住，这时各报刊杂志新闻单位的记者们，又是一阵乱拍，闪光灯闪个不停。
   上午9时50分左右，只听得“冬”的一声，军乐队开始演奏《中国，中国，鲜红的太阳永不落》。演奏结束后，庆祝大会开始，主持大会的是北京市市长陈希同，他说：“首都各界人民，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35周年庆祝大会现在开始，奏国歌，鸣礼炮。”于是由一千多人组成的中国最大的军乐队开始演奏国歌，北京武警礼花中队的战士开始鸣礼炮，当我听到那雄壮的国歌的时候，心里异常激动，只感觉到热泪盈眶，也许是自己为能参加这么大的活动而骄傲和自豪吧。三遍国歌奏完之后，主持人宣布阅兵式开始，这时军乐队高奏阅兵进行曲，阅兵总指挥向军委主席报告：“军委主席，庆祝建国35周年阅兵部队列队完毕，请你检阅，阅兵总指挥，北京军区司令员——秦基伟。”军委主席——邓小平举手还礼，在秦基伟的陪同下开始检阅部队。
   这时刘兴章下口令：“徒步方队敬礼。”我们做了一个向右摆头45度的敬礼动作，等待着军委主席的过来，不一会他过来了，只见他头发花白梳理得很整齐，脸色白白净净，显得很年轻。他上身穿了一件黑色的中山服（据说本来他要穿军装的，后来他说‘我穿军装只代表了一个军队，我要代表全中国人民向世界讲话’，于是就换上了便装）站在帐篷检阅车里，他不时的向受阅部队招手致意，并且问候大家“同志们好，同志们辛苦了”，我们也大声回答“首长好，为人民服务”，我们敬礼是随着他的车辆慢慢地驶过，我们也慢慢地向左转动，行注目礼，直至到左45度才停止，阅兵式大概进行了20分钟。这时陈希同又宣布：“请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军委主席邓小平讲话。”分指挥刘兴章下口令：“徒步方队持枪右转弯，齐步走。”待队伍立定后，军委主席开始讲话，大约讲了10分钟。

   上午10 时20分，陈希同宣布分列式开始，刘兴章下口令：“持枪方队托枪。”持半自动步枪的方队，把枪放到了肩上，我们挂枪方队则是双手握住枪，这时军乐队高奏《解放军进行曲》分列式开始，刚开始我们方队长让我们走正步，说是到了整齐线，再开始按顺序来。

    上午10时23分，分列式开始。行进在最前面的是由陆、海、空三军指战员组成的仪仗队。他们护卫着八一军旗，率先进入天安门广场。军事院校方队、步兵方队、水兵方队、空降兵方队、女卫生兵方队、武装警察方队和男女民兵方队，依次进入天安门广场。军事院校方队由军事学院、海军学院、空军学院、炮兵学院、装甲兵学院和石家庄陆军学校组成。学员们身着新式军服，正步前进。步兵方队进至天安门前，由肩枪齐步走变为端枪正步走，整齐划一。水兵们身穿白上衣、蓝裤子，手握冲锋枪，分外威武整齐。接着是空军空降兵方队、女卫生兵方队、人民武装警察方队、民兵方队。
    我们方队长叫孙启华，今年44岁，本来他不带队，带队的是崔东伟（我们中队长）和陈健（原来8中队的区队长）可是后来说他们官职太小，有许多事情不能在现场拍板，于是换成了孙启华和葛昌恩（17队的副指导员），在整齐线上我们开始踏步，踩乐点，并且还有人喊口令，当前面的方队距离我们30米时，方队长下口令“前进”，我们大家齐喊“1，2”，方队开始前进，那天走的还好，一排的间隔，步幅走的不错，因此心情走的也不错，一路上掌声不断，特别是军乐团的，高喊海军万岁，我们的高兴劲别提了。到敬礼线的时候，我们换正步向右看，做了个敬礼的动作，乘着这个机会，我也看了看天安门的情况，只见东西观礼台上，人山人海，各种人都有，少数民族，外国人等，但是天安门上我却看不清有什么人，因为太远了，不知不觉到了向前看的时候，于是我们又统一口令敬礼完毕，正步换齐步前进，到了疏散线，我们向我们的集合地跑步前进，刚到那里，早已在那里等待我们的班长们和教官们热烈鼓掌祝贺我们，我们也兴奋的大喊大叫，鼓掌的，扔帽子的都有，周围的群众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都在看着我们，我们也高兴的忘乎所以，直到喊大家坐下，我们才停下来。

    徒步方队之后，反坦克导弹、炮兵、火箭布雷车、步兵战车、装甲输送车、坦克、自行火炮、地空导弹、战略导弹等摩托化机械化方队接踵而来。什么火箭炮方队，装甲车方队，火箭输送车方队，轮式装甲输送车方队，火箭布雷车方队，履带式布雷车方队，坦克方队，岸舰导弹，战略导弹，洲际导弹这些全都是国产，我终于看到了我国军队的实力，我想这并不应该是全部，或许是二分之一，或许是四分之一，车轮滚滚，马达轰鸣，这场面，这情景，我终身难忘。
　　
　　在空军防空导弹部队通过天安门广场时，空中第一梯队驾驶着轰-6型飞机领航，向天安门上空飞来，8架歼教-5型飞机分列两旁，由轰-6型组成第二梯队的18架飞机紧随其后。在空中第一、第二梯队受阅的同时，战略导弹方队的9辆大型牵引车，载着中国自己设计制造的战略导弹首次公开展现在人们面前，特别引人注目。这时，空中第三梯队的32架强-5型飞机分编为4个中队，低空飞过天安门上空。接着，第四梯队的35架歼-7型飞机分编为5个中队，飞越天安门上空。

   后来通过查阅资料，我才知道，这次受阅部队10,370人，各种作战飞机117架，导弹189枚，坦克装甲车205辆，火炮126门，火箭布雷车18辆，轻武器6429支（挺），汽车2216辆，组成46个方（梯）队。其中地面方队42个，包括1个仪仗队，6个军事院校方队，5个徒步方队，水兵、空降兵、女卫生兵、武装警察各1个方队，2个302反坦克导弹方队，7个炮兵方队，1个火箭布雷车方队，1个523轮式装甲输送车方队，3个六三式履带装甲输送车方队，6个坦克方队，1个海军导弹方队，2个地空导弹方队，1个战略导弹方队，男女民兵各1个方队。空中梯队共4个，最大的机群为9机编队，比10周年空中编队增加4架飞机。各种受阅武器装备共28种，全部是中国自行研制的。其中19种是新装备，具有现代水平，有的还具有世界先进水平，充分反映了中国国防现代化建设的新成果。

    上午10时56分，分列式结束，整个阅兵式历时56分钟。在庄严隆重，气势恢弘，统一和谐的气氛中，向世界展示了中国人民解放军在新的历史时期文明之师、威武之师的壮美风采。
    阅兵式结束后，接着群众游行开始了，先是放鸽子，刚开始，只有几只，后来是黑压压的一阵，遮云敝日。群众队伍过来了，五花八门，样样都有。他们先是向女兵方队扔花，接着又向我们方队扔，我们兴奋得不得了，也检起来向他们扔去。这时候，社会上的名人都过来了。有朱建华，郎平，栾菊杰，袁伟民，特别是女蓝的最高的陈月芳，2米多高的个子，引得大家指指点点，一片笑声，弄得她也不好意思。
    下午1点左右，游行结束了，我们开始往回走了，我们走得是人民大会堂西门外的一条路，一路上我们歌声嘹亮，到处是鼓掌的声音。我们上车后，许多游行的群众和外国人都冲我们直举大拇指，有些老外还直喊：“哈楼”。这时候，受阅部队开始疏散了，每一辆经过我们旁边的车辆都向我们举大拇指，奇怪的是当海军学院方队经过是，他们向我们举起了食指和中指，我们都不明白什么意思。好笑的是，我旁边的任俐明，一本正经地对我说：“我知道的，他们是说，他们第一名，我们第二名”。后来到驻地问了吴干事才知道，这是英文“胜利”单词开头的第一个字母“v”，说明我们成功了。确实，我们也感觉走的很好。当军乐团的车子经过我们旁边的时候，他们大声向我们喊道：“89年再见”！我们也同样喊着，可心里很明白，89年是再也不可能回来了，。当海军学院方队的车子经过时，他们高喊海军万岁，89年再见，我嘴上应着，拼命的招手，大叫着，可心里却是说不出什么味道。


告别阅兵村

    回到阅兵村后，留守人员在敲锣打鼓欢迎我们，方队长做了简单的总结后我们就开始吃晚饭了。那天晚饭，菜很丰盛，象海参，鱼翅等我们都是第一次见到，可我总感觉没胃口，那晚我们喝了不少酒，好多人都醉了，哇哇大哭，我的心里也很伤感，因为我们知道，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了，回到青岛后，又将各奔东西了。当时的心情现在都能想得出来。
阅兵结束后，海军司令部邀请我们去进行表演，因此我们有进行了小方队联系，就是把我们1个大方队分成4个小方队，这对于我们来说不是难事，所以，只稍微练练。这时候，阅兵总指挥部安排个受阅方队游览北京，然后离开北京。因此前几天是离北京近的部队先游览。那天我们正在训练，12方队走了，他们是驻山西大同的部队。当他们经过我们身边时我们拼命地挥手，一边喊着一路顺风，一边又喊，89年再见，当是心理难受极了，相处时间虽然不长，可总感觉心理丢了点什么。
   从那天起，每走一个方队，我都要添几分难过。后来几天，我们游览了北京的一些古迹，当我们回到阅兵村时，我们的邻居空降兵也走了，心里就更难过了。我们也即将走了，那天上午我们在后面的大坎上和在田里劳动的当地老乡闲聊，当时的心情难以用语言描述。平时老乡们也经常来到大坎上看我们训练，顺便检些破烂，我们也混的很熟，他们对于我们即将离开，也显得很舍不得，一个老大爷幽幽地说道：“再也听不见啪啪的脚步声和口号声了，心里啊，空荡荡的，不知你们啥时候还能来”。说的我们鼻子酸酸的。望着帐篷一个个地被拆掉，我们心理怅然若失。

   记得班长在颐和园碰到几个受阅的女兵，当她们听说阅兵村一片荒凉的时候，她们的眼泪哗的就下来了。是啊，在阅兵村的每一个日子都是那么地令人怀念和留恋啊！我们终于走了，临行之前，我的眼泪再也难以控制，我多想在住几天啊。
   我们登车就要出发了，这时候兵站的医生门来送行了，他们也一个个泪水涟涟，很舍不得我们。我们告别阅兵村后，踏上了归途。当阅兵村在我们车子后面越来越远的时候，我们一个个不由自主地站起来，向阅兵村做最后一次告别，别了，阅兵村，我忘不了你，你永远在我心理。


                               后记
  如今我已经到了部队，来到了大海边，。每当我一人独自漫步的时候，每当我与人闲聊的时候，每当我闭目静思的时候，我总是想起阅兵村，想起那帐篷，那小路，那大坎，那跑道，还有那一群朝夕相处的战友们。我对它充满了爱和向往。我总幻想着能有一天在回到阅兵村，再去亲吻那片土地。可是，这也许只能是个梦了，可是它的一切，永远在我心上。随着岁月的流逝，我可以忘怀一切，但不会忘记它的，这是我生命中最精彩的部分，现在我把他如实地记录下来，只为是永远不能忘却的回忆，我想几十年后再看到它，再想起阅兵村的一切，我心里一定会充满向往的~~


                                                  一九八五年元月初稿于宁波穿山、黄家塘

                                                  二00五年修改于家中

西沪－基地兵

看了阅兵村的生活经历真好，